- DATE 2014/06/14 - 2014/07/05
- CITY 臺北
- VENUE tamtamART TAIPEI.IPIX
CURATOR / CURATORIAL T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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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家榛 Jia-Zhen Tsai
ARTISTS /ARTWOR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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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德熙
- 陳敏強
IMAGES OF EXHIBITION VENUE
ORGANIZER/CO-ORGANIZER
- 主辦單位:tamtamART TAIPEI.IPIX
- 指導單位:文化部
- 贊助單位:文化部
- 特別感謝:宜蘭縣政府
CURATORIAL CONCEPT
文∕蔡家榛
1. 緣起
在2013年入駐巴黎西帖藝術村駐村之前,扛著背包遊歷了高加索山下與中亞國家:亞美尼亞、喬治亞、土耳其東部,以及伊朗。這些國家的名稱對多數臺灣人來說,是非常陌生的,不僅自小到大的歷史與地理教科書中隻字未提(或僅是一句話語輕略帶過),更甭說這幾個國家的任何消息出現在新聞播報中,以至一戰時的亞美尼亞大屠殺、1979年發生在伊朗翻天覆地的政治變動、2003年的喬治亞玫瑰革命,對臺灣來說都再陌生不過,仿若是另一個星球發生的事一般。這些他國的歷史、政治事件,在急迫切身的意義上來說對我們一點也不重要,然提及此些國家也意不在炫揚和人不同的旅遊經歷;而是造訪這幾個國家對我最大的衝擊不在其國土境內,反倒是位處在關防之時,在每一個海關被問及的問題看似稀鬆平常不過,但都異常尖銳的戳刺到「我∕你是誰?」「為何而來?」「要去哪裡?」的身份認同問題,而這命題似乎一直潛伏在我往昔的策展(展名)之中。
2. 邊界上
高加索三小國之一的亞塞拜然因與中國友好不承認臺灣護照,所以持臺灣護照的我們想方設法只得放棄進入亞塞拜然。亞美尼亞與喬治亞也不承認臺灣為國家,但臺灣戶找有使用另紙簽證的方式進入,唯喬治亞甫在我拜訪的前一個月剛通過新法條:即護照中有美國簽證或申根簽證,即可免申請另紙簽證,然當我對海關人員說明這條新法時,他們以一種相當質疑的態度說:「誰告訴你的?」接著,海關警察再來詢問了一次,隨即海關主官在英語翻譯官的陪同下再問了我相同的問題,折騰一小時後,原本搭乘要入境的巴士早已揚長而去(白話的說就是我在海關被丟包了)。中亞、西亞這一地區複雜的政治角力,不得不在行前規劃好「怎麼進從哪裡出」,因為只要踏錯一小步就像玩大富翁抽到退回原點的命運牌一般,令人有晴天霹靂的震愕感。
而這一區最大的對峙關係,就是伊朗與以色列,伊朗公開視以色列猶太人為伊斯蘭教的敵人,非但以色列猶太人不得進入伊朗,護照中持有以色列簽證也不得進入伊朗,這對有色列簽證的我來說是個相當膽戰心驚的關卡,因為一念之差沒有放棄有以色列簽證的護照,使得我經歷了伊朗外交官員看到以色列簽證立馬變臉,因此趕緊再以外交部核發的加持護照出境並重新入境土耳其申請伊朗簽證,這額外的「繞境」一途,著實折騰,也忐忑不安。爾後在另一個伊朗辦事處遭遇外交人員對我回答的「你曾到過哪些國家旅遊?」的「中國」答案提出更大的質問:「中國對你來說是外國國家?為什麼?你的護照上有China呀?哪裡不同?」、「你說你旅遊完後要馬上回國,是回中國去?還是臺北?」「為什麼要去伊朗?」
3. 身體上的衝擊
這趟旅程,在身體經驗上給了我非常大的撞擊,也因此在巴黎駐村後開始回頭重探往昔獨立策劃過的兩檔展覽,2008年的《邊境.近鏡:臺灣x以色列青年藝術家交流展》,2012年的《曖昧的存在:柏林、臺拉維夫、臺北錄像交流巡迴展》。
《邊境.近鏡》啟發了我與他者發展連結合作的可能,也展開了我觀看世界的視野,更也因為接觸一個在地理上全然陌生,但地理政治狀態有些相似的他者(以色列),而引發我對於「我是誰?」這個關於認同的提問與追尋,這我不僅僅只是個我,也關乎養成「個我」的「大我」,譬如國家、教育、文化…等。從個人存在認同的意義追尋,以致上溯到國家認同的模糊、語意不清,使得我拋出了《曖昧的存在》這樣的展名,與相關策劃,當時也試圖透過與他人的連結合作關係,驗證「認同是模糊存在的樣態」的假設。
但再回頭審理過往的策展,不得不承認那是一個論述先行,而且抽象思考大於身體經驗的路徑,換言之那未從自身身體經驗出發的論點,不但不深刻也經不起檢驗,更可說那是一個援引現有觀點的見解,或者說我們都被教導了活在「臺灣人不知道自己是誰(沒有認同)、認同是混淆不清的」的框架中。這經歷不僅刺激了我的身體經驗,也激化了我對於認同命題的思考:從他者角度看見己身曖昧模糊的存在乃是因為忽略了去看清楚我之為「我」的框架「界線」何在、以及是什麼狀態,因此這次《緊張的邊界》邀請一件現場裝置及聲音裝置,針對「邊界」所激化出的認同與存在感知,提出邊界不是為了劃出認同的範疇,而是唯有杵在邊界的緊張狀態時,才能逼出存在與認同被抹糊的實相。
4. 作品與展覽規劃
邀請的作品為中國藝術家田德熙的《牆》:「他在展廳中一面現有的紅磚牆上插滿了碎鏡子,反光的一面朝向展廳入口,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迷離著初來者的雙眼,而當我們走到反面,不透光的底片卻彷彿一把把尖銳的黑色匕首,直插觀眾的心臟。田德熙的『牆』依然象徵著一個質疑,但他質疑的卻是我們的生存本身。田德熙用這樣一件作品展現了一個關於生活的寓言,也許我可以說,這尤其是一個關於現代中國人的生活寓言。」
另一件則為新加坡藝術家陳敏強的聲音裝置《and time goes on》,作品形式語言非常的簡潔:一只尺寸較大的揚聲器面向著觀眾,下方有許多小揚聲器朝著它置放著, 而每只朝上仰望的小揚聲器上裝置了細鐵絲∕電線,隨著大揚聲器發出的聲響,小揚聲器的電線不僅向大揚聲器趨集靠攏,也回應著它的聲波震擺。這件作品不僅僅只是探討聲波互動的裝置,也是一則政治寓言,回應並顯影著藝術家以及你我所身處的政治情境。
在本次的展場安排,《牆》將平行於展覽空間的牆面自門口處搭建起來,形成一條狹窄又令人感到危險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and time goes on》的聲音裝置顫動着,這構組了一個「i」的形象,表徵著小我之意的「i」:一來是深刻轉化為小我「i」在邊界上的身體經驗,並期再以此為基底漸次推進到大我「I」的命題中。《緊張的邊界》邀請了中國藝術家田德熙與新加坡藝術家陳敏強的裝置作品,本展從單一裝置作品的形象語言與整體作品的安排配置都表述著強烈的政治寓言,以此深刻從地理上的邊界呼應抽象存在認同的命題。
對我而言,《緊張的邊界》是我〔邊界.認同〕策展脈絡三部曲的最終章,但或許也將開啟另一頁篇章的契機!